生成式AI引发的设计和版权问题

本文为探讨生成式AI如何影响商标和设计系列文章之第二篇，本篇探讨设计师在使用生成式AI应用进行尽职调查的必要性。（欲了解更多信息以及参阅本系列其他文章，请访问我们的生成式AI专题）。
 

生成式AI

人工智能（AI）指模拟人类思维方式并籍此识别数据模式的计算机程序。AI程序已问世许久，历来被用作处理数据密集型应用的分析工具。当提供一项输入指令（即需查找内容）后，AI程序能够识别数据中的规律，随后用户可利用这一规律做出决策。例如，AI能够识别X光影像中的癌细胞以辅助疾病诊断，识别大气变化以助力天气预报，亦或识别金融数据趋势以帮助制定投资策略等。

生成式AI是AI程序中的一个子类别，这类程序不仅能够识别数据集的模式，还能将这些模式组合成人类可理解的智力成果。生成式AI系统最著名的案例是2022年脱颖而出的聊天机器人ChatGPT。 ChatGPT属于“大型语言模型“类生成式AI，其特点在于可实现人机对话。ChatGPT似乎能够理解用户向其提出的任何问题，并生成一个通顺连贯且具有实用价值的答案。

随着ChatGPT的成功应用，生成式AI工具迅速激增，可根据用户需求生成多样化内容。例如，生成式AI系统如今可以一键创建图像、音乐以及视频创意。
 

‌生成式AI在设计行业的应用

随着AI工具日益丰富，此类工具在设计密集型行业（如平面设计、市场营销、产品设计）中的应用显著增长。在这些行业中，AI工具能以远超传统的速度生成新内容，大幅缩短设计周期。

例如，许多设计师已利用ChatGPT的可对话界面以及多源数据整合能力将其用于创意生成‌。某篇夏季新闻报道，迪拜的一家披萨店基于ChatGPT对“最适合迪拜的披萨”生成的建议，创作出一个全新的披萨食谱。当然，其推荐的配料包括意大利辣香肠、蓝莓和早餐麦片，这看起来恐怕不会令任何顶级厨师感到威胁。

不过，更具实用价值的生成式AI应用已然涌现。例如，Clothing GAN 是一款可根据预先设定的属性要求生成服装设计的应用。该程序属“生成式对抗网络”（Generative Adversarial Network）类AI，通过分析服装数据集的特征分布概率生成新设计。用户可通过拖动各指定特征（如袖长、款式、版型等）的滑块，生成一件全新的服装产品，而无需绘制草图或打样。

案例研究

尽管AI带来的效率提升极具吸引力，但使用AI的设计师需谨记：发光的并非都是金子。特别是，虽然生成式AI系统极其擅长生成新内容，但AI系统通常不会验证生成内容是否可以合法地进行商业使用。因此，若未进行尽职调查，AI系统生成的内容可能存在侵犯第三方权利的风险。

例如，当我们要求图像生成系统Canva “设计一款时尚且奢华的手机”时，该系统为我们生成了两张图像（见下文）。第一款设计（左侧）看起来是现代手机与老式诺基亚的结合体，融合了现代手机的流线型外观与老式诺基亚的实体按键。此种独特的设计组合，或可因其新颖性获得外观保护。

然而，第二款设计（右侧）则看起来较为常规，其外观特征与主流手机型号存在显著共性。特别是，手机顶部的凹形刘海屏（含听筒扬声器和前置摄像头）与苹果公司注册第003877091-0001 号欧盟外观设计的iPhone 10具有高度相似性。因此，若依据第二张图像商业化生产手机，苹果公司可能基于其iPhone 10权利主张侵权。

在另一案例中，我们要求图像生成器Midjourney“以白底呈现凯斯·哈林风格简笔画：两人托举巨型爱心”。

在此案例中，AI系统被要求效仿特定艺术家的风格。根据用户指令，AI检索并学习了凯斯·哈林的作品，并在创作新图像时重现其风格。鉴于哈林的原作（左侧）与AI的仿作（右侧）存在高度相似性，该行为很可能构成抄袭并存在版权侵权风险。当然，此结论并非绝对，因为AI作品在面部特征、手指及鞋靴设计等细节上仍具独创性。但是，鉴于用户的指令已明确要求参照哈林作品，在AI生成的图像基础上开发的商业产品可能引发哈林基金会的法律挑战。

尽管相关法律仍在演进中，但一般而言，设计师的明智之举是尽量在指令中注入自己的独创性表达。这一点或许可以通过下述的有趣范例得到最佳体现，在该案例中，我们要求Canva生成一张“超级英雄知识产权律师”的图像。

尽管Canva的创意构思令人莞尔，但值得注意的是，图像中生成的超级英雄形象与DC漫画旗下超人角色高度近似，而该虚拟角色由DC漫画公司 拥有并享有版权。与上述哈林的案例不同，本次指令中未明确要求AI借鉴超人形象。AI本可生成配色与标识迥异的通用超级英雄形象。但AI自主生成与知名角色高度近似的图像，此行为应引起警惕。
 

结论

生成式AI无疑是设计师的实用工具。然而，随着其应用日益普及，设计师必须清楚地认识到需自行开展充分尽职调查，以确定所生成内容是否切实可进行商业使用。例如，许多在线搜索引擎提供反向图像搜索功能，可通过该功能搜索比对相似作品，排查潜在权利冲突。此外，设计师还需掌握竞争对手持有的注册/未注册权利。建议定期进行知识产权检索服务以排查相关权利是否存在。

(1) https://www.haring.com/!/art-work/812
(2) https://www.midjourney.com/jobs/ac518c34-4a6d-444e-9659-d9214300cd73?index=0